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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的当代艺术,究竟有何奥秘

时间:2016-12-09 10:31    来源:    作者:唯创金典    点击:581

摘要:当代艺术是不是故作高深?欣赏当代艺术究竟有哪些门道?在日前由中华艺术宫举办的讲座上,同济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万书元教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在讲座结束后,他接受了《解放周末》的专访。

近来,第十一届上海双年展等一系列当代艺术展在沪上吸引了不少艺术爱好者。许多观众在感受新奇之余,却也难免陷入“看不懂”的尴尬。

当代艺术是不是故作高深?欣赏当代艺术究竟有哪些门道?在日前由中华艺术宫举办的讲座上,同济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万书元教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在讲座结束后,他接受了《解放周末》的专访。

杜尚《现成的自行车轮》
杜尚《现成的自行车轮》

艺术与生活的界限被打破

当人们习惯用传统的审美标准打量当代艺术作品时,往往会产生这样的疑惑,这些看似平常的东西怎么就成了艺术品?艺术家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万书元认为,要解答这些问题,必须了解究竟是什么人把艺术引导上了这条“看不懂”之路。

在这位艺术家诞生之前,绝大多数的艺术品都以“美”为标杆,他却打破了这一禁忌,并改变了西方的艺术进程,这个人就是马塞尔·杜尚。

1917年,纽约独立艺术家协会要举办一次展览,作为评委之一的杜尚化名“R.Mutt”,送去了一个在公共厕所中随处可见的男用小便器,并在其上署名:“R.Mutt”。这件作品就是后来轰动世界的《泉》。

杜尚《泉》
杜尚《泉》

《泉》立刻遭到了独立艺术家协会的拒绝,杜尚觉得知音难觅,便退出了独立艺术家协会,并把《泉》搬到了博物馆。《泉》的展出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与争论。有评论家指出,这件作品是剽窃的,因为它是工厂生产出来的现成的工业品。杜尚却说:“《泉》是否我亲手制成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选择了它,我选择了一件普通生活用具予它以新的标题,使人们从新的角度去看它。”

杜尚的支持者们提出了“艺术的授权”理论为其辩解道:“作为《泉》的尿斗是工业品,这是事实,但它经过艺术家杜尚的选择,就从工业转化为艺术品,因此,关键在于艺术家的选择”。他们认为,像杜尚这样在艺术圈中有影响力的大艺术家认为什么东西具有欣赏价值,那个东西就是艺术品,即使是工业品,即使是便壶,也只能跟着他认为是艺术品。

反对者们把杜尚称为“艺术暴君”。他彻底颠覆了传统。比如,在创作方面,过去的艺术家们往往都采用正向烘托的手法,即通过艺术手段对自然或社会中存在的东西,无论是美的还是丑的东西,都以美的形式加以表现。杜尚却与此相反,他不仅选择丑的材料,而且选择充满了暴力感的丑的创作手段,且不进行任何美化加工,展示的也是对象全部的丑,他没有为观众留下任何可以回味、可以幻想的余地,唯一留下的就是困惑。

然而,反对者们的声音并没有阻碍杜尚发起的这场“艺术革命”。这件石破天惊的作品成功“杀死”了传统艺术,也“杀死”了传统美学,同时消解了艺术或艺术家的身份。

除了《泉》之外,杜尚后来的《瓶架》、《现成的自行车轮》和《露茜·赛娜维(杜尚的化名)为何不打喷嚏?》等作品也大获成功。他的影响力一直延续至今。2004年,在英国艺术界举行的一项评选中,杜尚的《泉》竟然打败了现代艺术大师毕加索的两部作品,成为20世纪最富影响力的艺术作品。

把“反崇高”进行到底

如果说,杜尚成功拆除了生活与艺术之间的界限,那安迪·沃霍尔及其波普艺术的出现,再一次让人们大跌眼镜。

在西方艺术史上,曾一度流行模仿主义或自然主义,艺术家的使命就是准确地模仿自然,真实地反映自然,艺术充当着镜子的角色。画得像不像、美不美是最重要的标准。

印象主义问世后,艺术家们开始把自己的观念和情感融汇于作品中,他们不再钟情于客观地模仿外物。比如,梵·高笔下的星空并不是真正星空的样子,而是他内心情感的外化。

渐渐地,艺术作品变得越来越抽象,作者的内心似乎也越来越难懂。

上世纪60年代,沃霍尔的波普艺术突然来了一个大转折。在他的作品中,大众消费的物品,比如罐头、可口可乐甚至受人喜爱的电影明星玛丽莲·梦露直接成为了绘画的主角。艺术突然又变得具象起来了,但这种具象又并非简单的回归。

尤其令人惊讶的是,无论是罐头、可乐瓶子,还是明星的头像,都是以批量生产的方式成系列地被复制出来的。沃霍尔的波普艺术以批量生产或复制的方式,把艺术家变成了复制的机器。“他们拆除了原创与复制之间、作品与商品之间的屏障,使庸俗登上了艺术的舞台。”万书元说。

杜尚和波普艺术的出现对二十世纪后期的艺术家们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直到今天,仍然余音绕梁。在万书元看来,只有对这两位艺术家的作品有所了解,才能真正理解今天的当代艺术究竟是怎么来的。

安迪·沃霍尔《汤罐头》
安迪·沃霍尔《汤罐头》

当代艺术的重重危机

近100年前,杜尚惊世骇俗地拒绝了艺术固有的审美法则,在美与丑之间,他选择了丑;在尊崇传统与反叛之间,他选择了反叛。从《泉》问世起,艺术家们就一直在试图回答到底什么是艺术,艺术与生活的距离有多远?

杜尚把最平常的东西变成了艺术,沃霍尔把大众消费品复制成了艺术,在他们的影响下,当代艺术逐渐成为了生活的“搬运工”。

“搬运工”们看似拉近了艺术与日常生活的距离,吸引更多的普通人走近艺术,但与此同时,当代艺术也变得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甚至陷入了认同危机。

在传统的观念中,评判一件作品好不好的标准无外乎是逼不逼真、美不美。艺术家的身份也比较确定,一件艺术作品,是绘画还是雕塑,是影视艺术还是戏剧艺术,是舞蹈还是歌剧,是可以被普通观众清晰定义的。但如今从事当代艺术的艺术家们可能同时扮演着多重角色,他是导演、是烟火师、同时又是演员或者音乐家。于是,人们固有的关于艺术家、艺术作品的认知变得模糊。这不仅使艺术家本人陷入了一种身份认同危机,也使观众缺乏评判的标准。

“很多艺术家尝试跨界,试图用博人眼球的方式一夜成名,但跨界不是成功的钥匙。”万书元说。

当代艺术的另一重危机来自于生活与艺术的纠缠。自从杜尚消解了艺术和生活的距离,又经过波普艺术家的推波助澜,现实中的物品或现实中的行为直接变成为了艺术,当代艺术走上了一条与生活混一的道路。法国着名的文化批评家鲍德里亚曾经发出过这样的警告:“艺术没有死,因为不再有艺术了;艺术死了,因为有太多的艺术。当到处都是艺术时,等于没有艺术。”

不能只“跟着感觉走”

尽管当代艺术身陷种种认同危机,有人甚至嘲笑“普通人认为是垃圾的东西,在艺术家眼里就是艺术”,但当代艺术作品中仍然有许多优秀的作品。

万书元认为,优秀的作品首先应当具有一定的批判意识,它会走在普通人的前列,引导人们去思考。好的作品也未必都是博人眼球或者耸人听闻的,它也可以有很美的形式。总之,兼具观念性与形式性的作品才是真正的好作品。

许多观众在欣赏当代艺术作品时大都是跟着感觉走,或者只是看看热闹。确实,当代艺术的欣赏非常主观,几乎没有什么公认的评判标准,但万书元建议,通过了解作品的背景、掌握一定的艺术知识,观众还是可以逐渐培养起一定的鉴赏力。而作为艺术展的组织者和场馆方则应当更好地引导大众,在鱼龙混杂的艺术品市场中为观众拣选出真正的精华之作。